《鹊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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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山公路在漆黑的夜尽显蜿蜒盘伸,豪车车头绕过曲曲折折山头再次沿着似曾相识的路攀上进入山庄的大道,自打上山庄栩鹊的困意一扫而空,紧张忧心取而代之。
山上别墅雕花铁丝大门亮着漆新的光泽,门口匍匐的狼犬一嗅到小主人回家的车汪汪叫嚷不停,方圆十里只此幽居屋栋无须顾虑犬吠扰民,这一带的山上富豪别墅人手几只狼狗。
庄栩鹊一见到散发幽幽绿光的狼犬不觉揪紧裙角,铁门恭迎主人缓缓打开驶过拴着高头大犬,庄栩鹊不觉侧头从窗户缝隙小声对它说了句:“好久不见。”
目光四对人狗心领神会,下一秒狗狗湿亮黑眸一瞬不瞬盯着投送注目礼,车辆滑入偌大草坪之间的空路狗声再未多响。
这狗真通灵性,不愧是十几年的看门老犬。庄栩鹊自鸣得意心想它一定是接纳了自己入住陈家这才屏声静气不再乱吠。
高兴还没超过三秒,后头不知何时跟上一辆跑车的雪亮大灯扑打着他们这辆车尾,喇叭随之响起。通体车身改造拉风造型,一名身材高挑瘦长气场强大戴着墨镜的女人下车招呼。
仅隔零点零零一秒庄栩鹊立马认出对方正是大名鼎鼎的女性实干家,金融行业身价积攒财富累逾千亿的陈雪雁。一口唾沫无端分泌久久无法吞咽卡在喉道,庄栩鹊紧张乃至手脚发麻冰凉,梦寐多年的领域偶像直直朝他俩这头走了过来。
她尽可能表现得经历过大场面那样不动声色,心底暗暗如同火山爆发熔浆喷流,发凉通红的手忽地被旁逸斜出的大手包裹,一股安定源源不断输入使人镇定自若。
庄栩鹊挥手打了打招呼,笑容僵得神经迟钝,“你好,我是庄栩鹊……”
上一秒还高冷严肃的女子冰山消融般的绽出小洞,伸出手来握手:“我早就早报纸上瞧到我老弟关于你的不少新闻啦,百闻不如一见,就知道有朝一日他一定把他这么宝贝的姑娘带回家来给我们见面。”
庄栩鹊不安道:“是、是吗。”
陈雪雁摘下墨镜露出美貌,拢嘴轻眯双眼笑起来,“现实一看你可真比报纸上还要漂亮。”
陈家祯自刚刚起暗暗充当保镖含着神秘莫测的笑容站在身后,往那一站高大阴影完全覆盖庄栩鹊,这当儿他才噙着那抹未曾淡去的笑意扬口:“两位大姑子小弟媳,外边天冷先进屋聊吧。”
庄栩鹊面上笑意不减,私下提步跨进步大力扭了一下他的胳膊,“讨厌,就你嘴贫。”
陈家祯揉揉手臂,明知故犯:“我可没说错,难不成你不愿嫁给我当妻。”
庄栩鹊愤愤:“我才没说不愿意,在你家姐面前我要维持矜持端庄给她留下个好印象。”
陈家祯狡黠眨眨眼,“那我那句话不正好给你加分,让她快速接受你这地弟媳身份。”
庄栩鹊无奈了,前头去吩咐老妈子们做甜糕饮料茶水的陈雪雁回过头接茬:“瞧瞧我们可爱的小姑娘脸都气得鼓鼓涨涨通红通红。”
庄栩鹊微敛着头,双手抚腮自言自语:“很明显吗。”
平日接受采访报告时的高贵架子被摘下,平易近人的陈雪雁大步几步走来亲切搂住她的双肩,“我这堂弟真是从小皮得要命,满脑子机灵鬼的想法可没把我爸爸,他的伯父管教得气个半死。别说你现在一副拿没办法的样子,这个混世魔王哟,我们家里这些看他长大的人尚且也只能吹胡子瞪眼。”
庄栩鹊多年前怀揣亲自采访陈雪雁的梦想今日眼见实现,很有眼力见地不做深度访谈破坏温馨气氛,转着骨碌碌的澄黑眼珠,一个绝妙话题的引子渡上心头,“家祯小时候的调皮好玩的事情还有哪些呀。”
陈雪雁谈起陈家祯的幼时“战迹”一下子来劲,二人合力把他推出书房,一人喝着一壶茶水好几叠酥点饼干南瓜饼聊得热火朝天,诸如陈家祯幼儿园哭着不想上学一把鼻涕一把泪扶着门框赖着不走的事迹亦一一抖落。庄栩鹊笑得眼泪花子直往外汩汩涌冒,拿细棉纸巾轻揩眼角泪迹,“雪雁姐姐,你就多聊几件趣事吧,听见他初中还迷上了忧郁少年顶着帽子在教室故作深沉,我真的快笑得肝肠寸断了。”
陈雪雁爽朗爱笑一口答应,撸起袖子一副今晚不把弟弟穿开裆裤的事迹也说出来就不罢休,末了收尾,轻轻叹息:“他那个爹爹,就是我的小伯父,是个贪财好色的老头,在他年纪尚小就得马上风死了,若大家财全留给他一个尚在襁褓的小婴孩,怀璧其罪,那怎么行?我爸呢向来看重亲情,觉得这么个小娃娃爹不亲娘又死的可怜啊,主动承当他的监护人直至十八岁。”
此前庄栩鹊便对陈家祯看似完美无缺,实则内藏深因的身世略有耳闻,此刻骤然听见他小小年纪没父没母,自己感同身受的情感如同拔掉木塞开瓶的酒瓶,顿时也生黯然。
她低头无意识抠着硬硬指甲边缘,“家祯他自己从来不表现他的弱处,生怕别人会可怜他似的,其实他这样好,听了这些事迹,只会心生怜爱。”
“他呀,看着云淡风轻什么也不在乎的,遇上你这个喜欢的人了,是一腔热血怎也不管不顾的。大学时候就嚷嚷说要当有名的电影投资商,请你去演女一号。”
这消息无异于一记惊雷,炸得浑身汗毛直竖呼吸也停了一下。
庄栩鹊奋力按捺夺喉而出的狂跳心脏,“他还说过这话?”
陈雪雁拿瓜子的手顿了顿,笑道:“这小子还没邀请到你做新电影的一号女主角吗,以他现在的投资实力开一部大投入的精品电影捧人完全不在话下。他玩电影,最初的梦想和动力只是因为你,他才去的。不然以他吊儿郎当的散漫个性,大约毕了业还在四处游荡闲玩没个正事。”
庄栩鹊不好意思笑笑:“他试探过要我去拍广告,我拒绝了,他就不提了。”
陈雪雁一拍桌案得出结论:“他瞧着大度实则敏感,肯定以为你觉得他侮辱你了,就不聊了。”
庄栩鹊惊讶不已:“怎么会以为我觉得受辱呢,完全没有的呀。”
陈雪雁说:“栩鹊我这么叫你吧,你瞧着文文静静的,他以为找你拍广告是把你当戏子一类瞧了,戏子可不是个好代名词呀。”
庄栩鹊摇摇头,坐直身体:“可能我的出身经历和教育保守经历让我看起来像个旧社会的人,但不是的,我从来没那么想过。反而,我真心实意觉得能去拍广告和成为电影明星的都是绝世美女,包括我姨姨也是生得那般花容月貌。我没答应拍广告,只是那时候觉得我可能应付不了被众多目光围绕。”
陈雪雁品饮一口浓茶,茶叶用了上等英国进口原叶红茶,也是她留学时最爱喝的一款,“那现在你可以承受得住了吗,做陈家的儿媳妇,尤其是陈家祯的太太,注定要被聚光媒体一辈子紧紧追随。这是每个嫁入高门豪门的女人注定经历的风雨。”
庄栩鹊仰头轻轻吐出口气,“我很爱他,我可以。”稍过一会儿略有羞赧回道,“被相机拍久了,觉得也不过如此。”
陈雪雁微愣了愣,笑起来:“难怪他对你一眼就生了好感,他的眼光和他事业上的直觉一样优秀。我们几个同辈的无一不是比家祯长了五六岁的,等到我们上大学时,他才初中,即便生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到底不如你和他同龄的更有话题感受。我的爸爸老了管不动他了,我们几个堂哥堂姐也只能偶尔提拨两句,以后他怎么样,终究是要靠你管着他。”
庄栩鹊举一反三巧言问道:“这也是做陈家的太太的必经之路吗。”
陈雪雁点头,“对。”眼见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近一个钟头,惊觉二人投入话题情投意合竟然大有相见恨晚的闺友之势,她端起面前炸得酥香流芝的南瓜饼,“这南瓜饼是我们家老妈子的拿手绝活,保管你吃了还想再吃念念不忘。”
庄栩鹊小心翼翼拾起一块咬入嘴巴,多年前的记忆复苏如迢迢流水倾入脑海,顿时微眯着眼竖大拇指。
陈雪雁说:“听说你现在正在事务所里当律师,等你空了我开车找你再去其他好吃的茶餐厅共进飨宴。”
手里拿着一盘还没吃完的南瓜饼出了书房,站在转梯楼角一眼瞥见沙发上半窝着瞧电视的陈家祯。趁他没注意她小跑下去,坐上陈家祯的一条大腿就把尚残余温的南瓜饼喂入他口中,“趁热还能吃两口。”
陈家祯还没反应过来吃的什么就三下五除二咽下了肚,就着舌苔余味咂摸细品,心有灵犀抬起手捏了捏怀中穿着小裙子的女人的一把脸:“这南瓜饼的滋味你这一辈子可是都忘不了了。”
耳边响起书房内的陈雪雁说的一席话,字字句句从陈家祯寄人篱下的童年闪回他在大学时期对她的一番情谊,时光如白驹过隙停下奔蹄之后停止流动,凝固此时最好的年纪里他们互相对视的脉脉含情一刻。
庄栩鹊的心弦堪比听见飞鸟振翅就琴声大乱的琴士,缓慢而有力地说:“你,我这辈子更是怎样也忘不了。”
空气停滞两秒,回应她的是一枚带着火热的唇印。
随后多日陈雪雁履行诺言常常来找庄栩鹊度假游玩,从休息时间的茶餐厅咖啡厅彼此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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